父亲陪儿同做工 盼“星孩”以后能够自食其力

父亲陪儿同做工 盼“星孩”以后能够自食其力

  ▲冯天平手把手教孩子操作。

父亲陪儿同做工 盼“星孩”以后能够自食其力

  ▲父亲下达指令后,阿俊已可以自行完成一些简单工作。

  近日,有媒体报道了长春一位父亲带着17岁儿子开网约车的故事,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在我市,也有一位父亲带着自闭症儿子工作。这位父亲叫冯天平,带着16岁的儿子阿俊在一家手工艺品加工厂上班,并手把手教会阿俊每一个动作要领和工作流程。学习成长、迈入社会、与人交流、自主工作,在常人的生活轨迹中,这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对于阿俊来说,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父亲先示范儿子照着做,每天工作9小时

  人们常称患自闭症的孩子为“星星的孩子”,这是因为他们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孤独”。他们有清澈的目光,却极少关注周围的人;有灵敏的听力,却听而不闻爸爸妈妈呼唤自己的名字;他们拥有单纯的表情,却似乎在天边独自闪烁发光;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个星球,无法理解别人,也无法被人理解……

  阿俊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10多年前,两岁的阿俊被确诊为自闭症,父亲冯天平毅然辞去工作,全心全意参与到儿子的康复训练中。10多年后,“星星的孩子”长大了,16岁的阿俊在父亲的陪伴下,尝试迈入社会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实践。

  在惠阳平潭一家手工艺厂,45岁的冯天平手把手教阿俊分拣手工材料。“把材料放到桌上,把废料丢到地上的箱子里。”冯天平指着材料和多余的废料让阿俊区分,随后示范了两次,阿俊便开始一丝不苟地照做,分拣、归类。每次做完一组分拣,他都要偷偷瞄一瞄父亲,看到父亲肯定的目光,他便高兴起来,做得更卖力了。冯天平说,阿俊在这方面很聪明,一些简单的工序只要示范一两次,他就会了,比如组装外箱、搬运重物、分拣材料、清洁工艺成品等。

  大半年时间里,阿俊每天都和父亲在工厂工作9小时,日子忙碌而充实。不过,冯天平透露,有些工序阿俊没办法独自完成。“比如说给每个箱子封胶布,或许需要运用到手脑协调能力,教了20次他也没学会。”冯天平说。

  儿子与工友很少交流,但能听懂指示干活勤快

  阿俊高大白皙,性情温和,当记者向他伸出右手握手时,他也伸出右手,嘴里喃喃地发出了两个音。冯天平解释:“他在向你打招呼,说的是‘你好’。”尽管经过了多年的康复训练,阿俊仍然没办法与人交流,只有冯天平才能听懂儿子只言片语的意思。

  虽然工友几乎和阿俊没什么交流,但大家发现,阿俊能明白做事的指令,干起活来也很勤快。一位工友说:“他刚到工厂那会儿,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自闭症患者,觉得他单纯得像个孩子,工作之余我们还逗他玩。”后来工友知道阿俊是自闭症患者后,从未对阿俊投去异样眼光。对此,冯天平很是欣慰。“工友们平时很照顾他。”同时,他也很感激作为朋友的工厂老板能为阿俊提供一个工作实践的机会。

  并不是所有大龄的自闭症患者都如阿俊一般幸运。据一项统计显示,约80%患有自闭症的人由于特殊教育已不能满足需求,职业培训空白,就业和托养安置无门,大多数成年患者处于无业“圈养”在家的状态。由于自闭者患者在动态的工作环境中,很难和陌生人实现有效交流,推向岗位时还需要一个 “中间者”对他们进行现场指导和跟踪支持。像阿俊这样的心智障碍者,在就业过程中若没有特教老师在一旁指导,工厂企业管理起来有难度,这也是很多企业拒绝接收成年自闭症患者的原因之一。

  阿俊是幸运的,父亲尽心尽力,不仅努力为他寻求就业机会,还尽可能地成为“中间者”,帮助他在正常的工作环境中,与正常人一道工作。

  得知孩子有自闭症,父亲辞工全身心照顾

  谈起16年前孩子出生的那天,冯天平至今还记得初为人父的喜悦心情。“孩子1岁5个月时开始张口说话了,会叫爸爸。”然而,当孩子1岁8个月时,突然不说话了,叫他名字也没反应。他还以为孩子的听力出了问题,带去医院检查时,却被告知有自闭症倾向。当进一步求医被告知阿俊患上重度自闭症时,冯天平一下子懵了,无所适从。

  日子还得过,拾掇起糟糕的心情,冯天平辞掉了工作,全心全意陪伴在阿俊身边,照顾饮食起居,并四处打听康复培训机构。2003年,冯天平带着阿俊来到惠州一家康复培训机构。“孩子快3岁了却仍然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吃喝拉撒都得伺候。”在康复培训机构老师的专业指导和他的陪伴下,阿俊的情况渐渐有了好转,学会了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在阿俊患病后的几年时间里,冯天平的至亲接二连三去世,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几近崩溃。他开始参加特殊教育的培训,购买书籍学习,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曾兼职康复机构里的特教老师,这一切只为了更好地帮助孩子康复。

  应聘时要求带儿子上班,频频被拒

  10多年形影不离的陪伴,一路走来,冯天平感慨良多。“害怕自己老了,没有精力来照顾他。”这是他多年来的一个心结,正是因为这份担心和害怕,他迫切地去寻求帮助孩子融入社会的机会。

  阿俊还在康复培训机构进行训练时,冯天平就开始四处求职。2015年,他在一次应聘中脱颖而出,他提出要求带上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一起工作,虽然企业提供了几天的上岗机会,最终还是因为难管理被辞退。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落空了,冯天平很失落,但他没有放弃。几经努力下,通过朋友的帮助,他带着阿俊先后进入到了一家家具厂和手工艺品加工厂工作。他开始作为“中间者”的角色帮助孩子适应岗位。从起初一个简单搬运货物的动作示范开始,一遍不会教两遍,第二遍不行再来第三遍……反反复复,直到这些动作、流程刻到阿俊的脑海里。随着对工作环境的熟悉,现在,冯天平下达指令后,阿俊已经可以自行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

  冯天平除了平时带阿俊外出接触社会、参加工作实践和各类活动以外,他还希望,将来能够有一个庇护性工厂给这类自闭症患者提供就业机会,让孩子们能够自食其力。他说:“哪怕以后我走了,他也能过好、活好。”

  记者手记

  “星孩”融入社会盼不再难

  自闭症孩子,记者并非第一次接触,但面对16岁的阿俊时,却有种奇妙的感觉。虽然他已步入了青少年,但他清澈的眼神,单纯的表情,让记者深感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他工作时,旁人一个鼓励的眼神,一句赞美的话语能让他兴奋许久。

  虽然,政府部门、民间公益机构以及社会爱心人士等不断地加大对自闭症儿童这个群体的关爱。但是,就业、融入社会的沟坎却横亘在他们面前——— 当这些孩子长大了,回归社会的路还是那么长,羁绊还是那么多。这是每一个自闭者患者家属的心结,也是我国自闭症青少年回归社会亟待突破的瓶颈。

  “星星的孩子”走出学校和康复机构后,他们将何去何从?政府部门能否为他们设立一个过渡性的驿站,作为通向社会生活的桥梁,让他们在其中学习各种适应社会的能力并获取简单的职业技能?企业能否敞开大门,接纳这些受过职业康复培训的自闭者患者?

  自闭症患者融入社会,让家属不再担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需要政府和社会共同努力,需要更多像接纳阿俊这样的企业老板。正如歌曲里所唱的,“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用一点光温暖孩子的心……”

  盼有庇护性工厂支持自闭症患者就业

  据悉,目前我国针对残障人士支持性就业的具体做法是,根据市场需求,首先开拓就业机会,再根据工作条件和智力残疾学生自身特点的匹配程度,为他们提供密集性训练,现场辅导和跟踪支持。然而,我国内地特殊服务行业仍然较为落后,接受自闭症患者就业的雇主仍然较少。一些自闭症患者由于早期干预缺失,导致成年后情绪行为问题突出、职业技能不足。

  欧金花是我市一家特殊儿童康复培训中心负责人,今年是她在特殊儿童康复培训中心从业的第17个年头。她表示,17年前,自己接收的第一批自闭症孩子目前已经20多岁了。很多自闭症患者的家长都表达了同样的恐惧和绝望:如果将来自己离开人世,孩子怎么办?根据家长们的愿望,该中心今年引入职业康复模式,开展了烘焙班级的培训项目。据悉,这是由专业的烘焙老师经过特教老师指导后,对自闭症患者进行教学。

  “一些自闭症患者经过专业的职业培训,还是可以胜任一些工作的。”欧金花表示,目前已筛选了一批自闭症儿童,并对他们做了岗前评估并进行长期培训。“这批孩子具有一定的动手能力,对烘焙感兴趣,操作下来也不觉得烦,并且得到其家属支持。让他们往这个方向走,学习程度较好的可以任职烘焙师,程度较差的则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杂事,比如打扫卫生、清洗碗具等等。”欧金花希望更多的爱心人士能够关注大龄自闭症患者的就业问题。

  文/图 本报记者陈 澄